小邹纠结要不要离开,但体制的光环还是让追随者众多。考场外,一个在省直属事业单位工作的同龄人问网友:“27岁考公务员是不是有点迟?”一个第6次参加国考的28岁姑娘告诉前来采访的记者:“如果考上,找对象也顺利多了。办公室的另一个合同工,前年考上了公务员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”

机关里的年轻人

不管别人怎么看,小陈坚信,只要考上公务员,一切都会不一样,生活会变得顺风顺水,甚至,“找对象也顺利多了”。

如今,“国考”已经结束一周了,仍有人在网上打听:小邹到底是谁?

在小邹、小魏、小×身后,还有上百万等着挤进机关大门的年轻人。记者询问参加今年“国考”的一名应届本科毕业生,为什么要考公务员时,她的回答是:“公务员工作比较稳定,具有比较长远的发展。”

  考卷上的小邹今年27岁,已经在北方某城市的机关大院里工作了4年,月收入2800元,身上背着房贷,买不起车。沉闷的工作让这个年轻人感到压抑。他想跳槽获得更好的发展,又担心失去现有的地位和稳定。“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,既然大多数都选择了继续,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,虽然我的心在躁动,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。”小邹说。

在通往机关的考卷上,小邹的故事价值20分。考场里的年轻人要设计一份调查问卷,了解小邹的工作情况和心理、思想状态。

“对国家来说,这是个挺危险的信号”

要不要放弃体制内的“永久的安全”,到更广阔的世界寻找“可能的发展机会”?这是小邹的烦恼。对于考卷外的年轻人来说,他们焦虑的是如何进入体制里。

“真想跟你说,别考了。你要想知道4年以后什么样子,看看我吧”

  这道题不仅考问写材料的能力,也考问答题人的内心,是否对未来有清晰的判断和思考,是否在选择时足够清醒。如果无法回答考卷上的问题,也更无法回答现实中的疑问。

“在坐的都是平民子弟,这是国家给的机会”

和小邹的经历相似,小李也在2009年成为一名公务员。

过去的一周里,许多人在谈论一个名叫小邹的年轻人。没人见过他,但问问机关里的年轻人,不止一个说和他似曾相识。

面试时,很多年轻人都被问过为什么要当公务员。为了获得这份工作,小陈曾经违心地说,性格适合。现在回想起来,她觉得挺后悔,“人生第一份求职,还是应该按自己的形状找适合自己的工作,而不是把自己往想要的工作上改变。”

  4年前,刚刚大学毕业的小邹顺着资源的指挥棒,参加了公务员考试。那一年,国考报名人数第一次突破百万,小邹在平均78:1的竞争中脱颖而出,是当年的成功者之一。这位曾经的校报记者在试卷上分析着“我国当前经济发展要解决的主要问题”,指点着“解决粮食问题的对策”。然后,他获得了令许多同龄人羡慕的公务员身份,却并未摆脱焦虑与纠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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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9日,中央民族大学[微博]自习室,大部分学生在备战“国考”。本报记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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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20日,首都经贸大学图书馆,23岁的郭玉娇准备开始复习“国考”要点,她报考了国家税务局的一个职位。她说,虽然“国考”难度很大,但是也有考上的可能,说不定自己就碰上了,周围同学都报考,如果自己不报考,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本报记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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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24日,首都铁路卫生学校,“国考”首日,考生走进考场。本报记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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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9日,北京理工大学[微博]26岁的研究生陈东杰在宿舍里休息,他刚刚复习了一天的“国考”要点。他的老家在浙江绍兴,今年报考了山西地震局的一个职
位。他说,公务员[微博]考试是一次练手,如果真的考上,他应该也会放弃,因为自己并不喜欢山西,最后还是会回到家乡。本报记者
赵迪摄

“在坐的都是平民子弟,这是国家给的机会”

小邹今年27岁,已经在机关里工作4年多了。别人羡慕他可以吃一辈子“皇粮”,他却受不了沉闷的工作想跳槽。

“我的邮包被扣了,能不能帮我问问?”“我问问看卡在哪里,不过多半不是在我们这儿。”

  对于这些站在体制边上的年轻人来说,他们设计的那份问卷,也给自己一个理性思考的机会:到底为什么要进入体制,这是否就是你要选择的生活?

如今,“国考”已经结束一周了,仍有人在网上打听:小邹到底是谁?

“我没有任何背景,不是‘高富帅’,现在的一切都是职位赐予我的。”小李挺满足地说,“我一个平民子弟,每天接触的都是高层,做的事老百姓看得到,这样的起点非常高。”

参加今年考试的一个女生说:“小邹是我的目标。”论坛里的网友说,小邹才是今年“国考的主角”。已经在公务员系统里工作几年的一个年轻人还没听完他的故事,就打断说:“我就是这个样儿。

小邹的女朋友不这样看。她问小邹:“每月就这点死工资,觉得值吗?”这时,小邹撇撇嘴,不再言语。他安慰自己:“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,既然大多数都选择了继续,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。”

  不止一个人说,在小邹身上看到自己现在或者未来的影子。他们的故事没有出现在复习材料、真题里,但却是考卷之外的另一种真实。体制没有想象中的万能,至少没有抚平年轻人的焦虑。

29岁的小魏也劝自己的师弟师妹,如果有其他机会,尽量别当公务员。今年中秋,他坐高铁回家,在车厢连接处遇到一个捧着辅导书复习的小伙子。

即使比小邹等人早工作一年的北京公务员“家木”,月薪也没有超过5000元。“这个数字在北京养家真是太难了。而且,我们已经无力向自己的同学解释自己的收入,压根没人相信我们挣得少。”同学知道他的薪水后,会立马补上一句:“但是你们福利高啊。”可中央八项规定出台后,他们机关端午节不发粽子、中秋节不发月饼、立冬食堂连顿饺子也没有。“基层公务员现在到底面临怎样的生活现状,社会大众到底有多少真正了解和理解基层公务员的生活?”今年“国考”前几天,“家木”把自己的苦闷发表在网上。

现实中没有小邹。他其实只是今年国家公务员考试的考题里,虚拟的一个人物。不过,现实中有小张、小王、小李……这些在机关里被习惯性地称为“小×”的年轻人,他们中有许多正经历和小邹相似的迷茫。

复旦大学光华BBS的公务员版里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闹。往年,这正是大家对答案、晒分数的时候。“这就对了。年轻人应该去企业里创造财富,窝在机关里,大多数人就这样窝完了。”一位已经毕业的校友说。在他印象里,2000年前后,一心考公务员的应届生并不算太多,老师鼓励半天,最后也没几个,据说学校还包了辆车送他们去考场。那时年轻人流行的选择是去外企。

  即使在紧张的考试中,等待叩响体制大门的年轻人也被这段铅字材料打动了。一个参加考试的大学应届毕业生说,她被小邹的经历触动,因为自己渴望边行走边打工的自由生活,但为了稳定、安逸、地位、收入和父母的期待,她在县城一家事业单位的办公室里坐得“肚子都起来了”。一个考生做完题后,忍不住重新看了一遍小邹的故事。另一位考生说,由于看得太过投入,最后大作文都没来得及写完。

参加今年考试的一个女生说:“小邹是我的目标。”论坛里的网友说,小邹才是今年“国考的主角”。已经在公务员系统里工作几年的一个年轻人还没听完他的故事,就打断说:“我就是这个样儿。”

在小邹、小魏、小×身后,还有上百万等着挤进机关大门的年轻人。记者询问参加今年“国考”的一名应届本科毕业生,为什么要考公务员时,她的回答是:“公务员工作比较稳定,具有比较长远的发展。”“什么是长远的发展?”“因为公务员可以工作一辈子啊,当然长远了。”22岁的她说得理所当然,“如果可以找到一个理想的工作当然是想着干一辈子啊。我认为理想的工作就是稳定,有保障。”“还是太天真!”一个和考题里的小邹一样27岁、在机关里工作了4年多的年轻公务员,听了记者的转述后,轻轻笑了出来,“等她工作几年就不会这么说了。”
(《中国青年报》)

澳门网 511月19日,中央民族大学[微博]自习室,大部分学生在备战“国考”。澳门网 6
11月20日,首都经贸大学图书馆,23岁的郭玉娇准备开始复习“国考”要点

当王处长还是小王时,也考虑过离开体制。如今,他熬到了副处级,不再考虑走的事情。“为什么留在体制内?我经常也想这个事。有人说在机关工作,5年以内想走必须走,不然会逐步消减你的竞争力,确实有这个原因。而且,生活形成稳定状态后,任何人想要打破,都会十分谨慎。”

  考场上的年轻人,有的刚毕业,有的已经工作了几年,他们都想进入让小邹珍视又纠结的体制,但首先要为前辈们设计一份调查问卷,了解公务员群体的生活、工作情况和心理、思想状态。如果顺利,他们将获得宝贵的20分,距离体制画下的红线又近一步。

“真想跟你说,别考了。你要想知道4年以后什么样子,看看我吧”

“体制就是围城,一旦进来就会被束缚、固化,甚至思维都会非常体制内,有一天想走的时候,已经不适合了,那还是在貌似安全、温暖的体制里呆着吧。”在上海政府部门工作的小陈说,目前她不打算走了,怎么着也得生完孩子、享受体制最后的福利再说。

他的老家在浙江绍兴,今年报考了山西地震局的一个职位。他说,公务员[微博]考试是一次练手,如果真的考上,他应该也会放弃,因为自己并不喜欢山西,最后还是会回到家乡。本报记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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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小邹的经历相似,小李也在2009年成为一名公务员。工薪阶层的父母得知儿子被某部委录取,十分惊讶,考这个没有关系也能行?

  今年国家公务员考试中,渴望进入体制的年轻人在申论(地市级)材料里,看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。他叫小邹,当然,其实你也可以称他小王、小周或是小李。他的公务员身份浓缩了今年上百万考生的渴望,他的困惑也是许多青年之困。

“我没有任何背景,不是‘高富帅’,现在的一切都是职位赐予我的。”小李挺满足地说,“我一个平民子弟,每天接触的都是高层,做的事老百姓看得到,这样的起点非常高。”

入职时,小李的处长曾把几个年轻人叫到办公室里,讲了几句话:“我们做每一项工作,推动每一项政策,要有一个出发点。我们的原则在哪?我们是在为祖国……”

另一个考生因为“感慨良多”,材料看得太久,最后题都没有答完。

小邹纠结要不要离开围城时,在上海某街道当了6年公务员的小常向领导递交了辞职报告。

  年轻人对未来的焦虑折射了时代的不确定性。从某种层面上说,青年的选择里也含着国家的取向。十几年前,年轻人离开体制纷纷“下海”,那时他们也是为了过不一样的生活。如今,后辈们甘愿“回流”到体制内,同样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。人们批评现在的年轻人太过务实、丧失理想,说他们被功利现实绑架,但忘了检视是否给予年轻人公平的阳光、自由的空气,以及养分充足的土壤。

“说实话,我也没想到看完这段材料,居然还挺感动,做完题还特意再看了一遍。”一名考生说。

事实上,劝别人不要考公务员的小魏,也没有离开机关。为了给平淡的生活加点作料,下班后,他常去外面的排练房打鼓、组摇滚乐队。这件事他没告诉同事,也没有向乐队里的同伴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。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恭维说“从政了”时,这个曾经因为考上公务员而自满的年轻人,会立马纠正对方:“这就是一份工作,只是我在为国家打工。”

她报考了国家税务局的一个职位。她说,虽然“国考”难度很大,但是也有考上的可能,说不定自己就碰上了,周围同学都报考,如果自己不报考,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本报记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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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你也考吗?”年轻人问他。

  当你在考卷上看到几年后的自己——一个平凡的小公务员[微博],工资不高,工作没什么起色,获得了“永久的安全”,代价是提前拥有了50岁人的生活节奏,你还有决心继续这场考试吗?

小邹正考虑离开体制的时候,考卷外,至少上百万名年轻人渴望像他一样,进入机关的大门。24岁的山东女孩小管,第二次参加国家公务员考试了。父
母打电话时总不忘问一句:“复习得怎么样了?”他们鼓励小管,考上了有奖,然后又用别人家的孩子鞭策她:“你看那个谁,不好好学习,现在只能在私企里上
班,多累啊!”

“这就是一份工作,只是我在为国家打工”

“你们说的小邹是谁?好像挺火的样子。”

“你考公务员?”小魏搭讪说。

  4年后,这些考卷外的年轻人,同样为了稳定,为了地位,为了房子,为了高收入选择了体制。现在,小邹在试卷上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们,有一天为了房子,为了收入,为了更好的生活,可能还会离开。在试卷上,关于小邹的题目没有标准答案,而在考场之外,关于人生选择的这道题,也摆在每一个年轻人面前。

过去的一周里,许多人在谈论一个名叫小邹的年轻人。没人见过他,但问问机关里的年轻人,不止一个说和他似曾相识。

小邹的女朋友不这样看。她问小邹:“每月就这点死工资,觉得值吗?”这时,小邹撇撇嘴,不再言语。他安慰自己:“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,既然大多数都选择了继续,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。”

澳门网 711月24日,首都铁路卫生学校,“国考”首日,考生走进考场。澳门网 811月19日,北京理工大学[微博]26岁的研究生陈东杰在宿舍里休息,他刚刚复习了一天的“国考”要点。

在某市党委机关工作十多年的王处长眼中,小邹的迷茫没什么稀奇。年轻人不适应机关的话语色彩、不习惯机关作风、不认同机关的做法,说白了,是不了解机关,“这是融入的困惑、浅层的抗拒。”36岁的他这样说。

“你们说的小邹是谁?好像挺火的样子。”

某种程度上,小邹在考题里的工作环境,就是许多机关的现实。不要轻易改变现状,似乎是机关里生存的一个规则。除此之外,这些年轻公务员还遭遇过很多约定俗成的规矩。比如,在办公室午休时看昆德拉的小说,会被认为“不食人间烟火”;“整天摇头晃脑”会被视为“无法和其他同志相处”;同事之间私下可以关系好,但上班期间“不许乱串办公室”,因为晋升时会有人四处打听情报。

“说实话,我也没想到看完这段材料,居然还挺感动,做完题还特意再看了一遍。”一名考生说。

部委大院里的公务员小李确实比小蒋挣得多,可他并不想一辈子待在机关里。“每天老老实实上班,一直到退休,然后去老干局报到……想想挺可怕,人生这么短,只有一种经验太可惜了。”

另一个考生因为“感慨良多”,材料看得太久,最后题都没有答完。

小邹成了北方某城市机关大院里的一名公务员。这够让机关大门外的年轻人羡慕了,但在命题人的描述中,他的日子也不好过:工作清闲、缺乏激情,提前过上50岁人的生活。如今,还房贷要钱,未来结婚要钱,养孩子要钱,可工作4年他的月薪只有2800元。

纠结了一年多,小邹还留在机关里。现实中,想要体验不一样人生的小李也没有离开,他马上要当爸爸了,这个时候需要体制内的稳定。

复旦大学[微博]光华BBS的公务员版里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闹。往年,这正是大家对答案、晒分数的时候。“这就对了。年轻人应该去企业里创造财富,窝
在机关里,大多数人就这样窝完了。”一位已经毕业的校友说。在他印象里,2000年前后,一心考公务员的应届生并不算太多,老师鼓励半天,最后也没几个,
据说学校还包了辆车送他们去考场。那时年轻人流行的选择是去外企。

11月19日,中央民族大学[微博]自习室,大部分学生在备战“国考”。

当年,小邹和其他的“小×”们准备国家公务员考试,小陈参加了上海市地方公务员招聘。为了和男朋友在一起,新闻系毕业的她放弃了家乡都市报的工作,留在上海,在办公室里写“八股文”。一次,她在单位举办的活动上,遇到了当记者的大学同学。

即使比小邹等人早工作一年的北京公务员“家木”,月薪也没有超过5000元。“这个数字在北京养家真是太难了。而且,我们已经无力向自己的同学
解释自己的收入,压根没人相信我们挣得少。”同学知道他的薪水后,会立马补上一句:“但是你们福利高啊。”可中央八项规定出台后,他们机关端午节不发粽
子、中秋节不发月饼、立冬食堂连顿饺子也没有。

毕业后,小蒋一直在四川某县委宣传部工作。他曾是班里带头大哥式的人物,几年过去,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兄弟,出去打工后都发达了,只有小蒋还是老样子。工作7年,如今他每个月的工资也就2100元。

而且,机关里的男青年在相亲市场上很吃香。上海公务员系统里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,郊区那些攥着大把拆迁款的女方家庭,可愿意招个机关女婿了:公务员的社会地位多高啊,挣得少没事,咱女方有房子!

今年报名参加“国考”的人数为152万。不过,临考试前,其中的40多万人放弃了——这是近三年弃考人数最高的一次。小管注意到,自己的考场里就有两三个空位,“那些一直在考的人,了解到公务员真实的待遇,可能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考下去”。

如果继续留在机关里,工资虽然不高,但也会涨。只要不犯错,再加上一点运气,35岁之前还能升职。“用永久的安全换取仅仅是可能的发展机会?”小邹不敢拿两个人的未来当儿戏。

11月20日,首都经贸大学图书馆,23岁的郭玉娇准备开始复习“国考”要点,她报考了国家税务局的一个职位。她说,虽然“国考”难度很大,但是也有考上的可能,说不定自己就碰上了,周围同学都报考,如果自己不报考,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本报记者
赵迪 摄

小邹今年27岁,已经在机关里工作4年多了。别人羡慕他可以吃一辈子“皇粮”,他却受不了沉闷的工作想跳槽。

成为公务员后,小丘懂得了系统内的无奈,仍能理解系统外的愤怒。

“我没有任何背景,不是‘高富帅’,现在的一切都是职位赐予我的。”小李挺满足地说,“我一个平民子弟,每天接触的都是高层,做的事老百姓看得到,这样的起点非常高。”

“是啊,你也考吗?”年轻人问他。

按照一个中央机关公务员的观察,她身边那些留在体制里的“80后”,主要是两种人:一种家在北京,什么都不愁,工作让父母满意,经济上还能得到支持;另一种家在外地,工作几年还在租房。这个年过30的北京女孩问过外地来的同事:“你们也挺年轻的,为什么要当公务员呢?”他们说,老家人觉得能在这里当个“京官”,是件很荣耀的事情。

但在现实中,王处长身边的很多年轻人,只能做到前半句。

“为祖国”,这三个字就像“平民子弟”一样,让小李浑身一激灵。小学毕业后,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三个字了。“从他嘴里说出来,感觉这工作真有点神圣。我们做的每一件事,服务对象是国家,而不是一小群人。”小李至今都对这句话印象深刻。

小邹的故事在网上流传后,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情他的遭遇。“材料没说小邹这个公务员怎么想着为人民服务、当好公仆,光想着自己怎么样,还心理缺陷了。”考生们在“公务员”贴吧交流答题经验时,一个人突然说。

不管别人怎么看,小陈坚信,只要考上公务员,一切都会不一样,生活会变得顺风顺水,甚至,“找对象也顺利多了”。

按照考卷上的材料推测,5年前,应届毕业生小邹也曾坐在考场里。正值全球金融危机爆发,国家公务员考试的报名人数首次突破百万。这些年轻人,在考卷上分析着“我国当前经济发展要解决的主要问题”,指点“解决粮食问题的对策”。

进入机关大院工作几年后,小邹觉得自己正“逐渐被体制化”。

他也像小邹一样安慰自己:“我们工资不多,但买房至少还可以享受公积金贷款。那些老百姓收入更低,也享受不到政策。”不过,他实在不明白中央机关的同龄人还有什么可迷茫的,“他们每个月工资能到3500吧?”

刚上班那两年,小李的确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。在单位里,要出台涉及该领域的新政策规定时,他常会参与到文件起草的过程中。在新闻网站的头条位置,小李经常能看到自己的工作成果,那时他感到了“一个小小的公务员的自豪”。

“大多数选择继续,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”

事实上,劝别人不要考公务员的小魏,也没有离开机关。为了给平淡的生活加点作料,下班后,他常去外面的排练房打鼓、组摇滚乐队。这件事他没告诉同事,也没有向乐队里的同伴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。别人问起来,他只是说自己“在公司打工”。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恭维地说“从政了从政了”时,这个曾经因为考上公务员而自满的年轻人,会立马纠正对方:“这就是一份工作,只是我在为国家打工。”

后来他才得知,自己是去顶替机关里刚退休的一位老同志。

“说真的,目前这个工作节奏是50岁以上人的节奏,对我来说这个节奏感觉上有点压抑。”国考试卷上,他“思考着,一字一顿地说”:“有时我在想,我会不会真的习惯这种节奏,换句话说,是不是已经被这种节奏所禁锢,永远失去某些竞争力了呢!”

就算留在机关里,这些年轻人对自己的状态也并不满意。2009年,当小邹和小魏、小李等人成为一名公务员,梦想着开启不一样的人生时,上海交通大学的一名学生刚完成他的硕士论文。这个公共管理专业的研究生通过收集202个上海40岁以下公务员的调查问卷后发现,他们的“工作投入”并不理想,特别是26-30岁之间、工作4-6年的公务员,这个群体的职业满意度和工作投入最低。论文中这样分析,这个年龄段正处于适婚年龄,要面临婚恋、购房、装修、生育等实际问题。

不过,神圣感和自豪感有时还是会败给现实。工作快5年了,这个别人眼中的“中央领导”月收入只有4700元,每月房租就要花掉3000元。现在,同学结婚他不去,因为给不起礼金,就算是普通的同学聚会,也得先问清谁掏钱再决定要不要去。

不过,神圣感和自豪感有时还是会败给现实。工作快5年了,这个别人眼中的“中央领导”月收入只有4700元,每月房租就要花掉3000元。现在,同学结婚他不去,因为给不起礼金,就算是普通的同学聚会,也得先问清谁掏钱再决定要不要去。

小邹今年27岁,已经在机关里工作4年多了。别人羡慕他可以吃一辈子“皇粮”,他却受不了沉闷的工作想跳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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